这是我回不去的青春!大学南路的操场、脏摊儿和白日梦

我很久都没有喝酒了。

自从两年前查出有溃结之后,我的生活便归于寡淡。这对于一个喜欢吃辣、无酒不欢的西北人来说,必须得让我的味蕾可以尝出苏东坡的那句诗意:人生有味是情欢。

今天我犹豫了很久拆了一包螺蛳粉,又犹豫了很久,最终没有放辣椒油。我战胜了自己,虽然对不起我的胃。

坦白来说,我已经忘了真正的螺蛳粉是什么味道了,我忘了火锅的味道,忘了擀面皮和油泼面的味道。渐渐地,我要忘了曾经那些热烈不羁、横冲直撞的日子。光芒万丈。

我们学校在大学南路和太白北路的交汇口,太白北路,听听这名字就流露出狂傲的诗意气息。

大学南路一条街,从东到西两大学。和路西头财名两全的西工大相比,路东头我们学校显得艰苦朴素多了。

学校小到和女生在学校里转,找不到去哪儿,没有人工湖也没有几个凉亭,只有几栋60年代的苏联式老教学楼和几处唐代的遗址,聊不到几个话题就已经把学校转了两圈。

这是我回不去的青春!大学南路的操场、脏摊儿和白日梦

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,我们每天早上10点的课,9点50从宿舍起床都可以赶去最远的教室,当然有很多时候都没有去赶。在三国杀风靡的时候,我们每天晚上玩到宿舍熄灯,再到每个人的台灯没电,再到把椅子搬到楼道借着灯光,然后被宿管阿姨骂回宿舍休息。

我们宿舍和楼管阿姨的关系好,这些违规就没有被上报。主要归功于我们宿舍的小白脸大哥阿炳。他经常和阿姨客套聊骚,阿姨可能被他的无邪吸引,楼下有什么活儿都找他,以至于我被他以给我买早餐为代价,在门口出了两期黑板报。话说回来,他真的很白,每次去浴室洗澡,都忍不住想给他递块肥皂。

阿炳是个广东人,当年高考因为害怕东北太冷,放弃了哈工大报考我们学校,以至于我一直以为他脑子有问题。大一冬天天上飘起了雪花,从来没有见过雪的阿炳,猥琐的脸上也泛出了天真的笑容,果然谁都有纯朴的一面。

后来,他们都去玩dota了,我就按时去上课了。为了能让我和他们玩一局dota,姬翔说他什么都可以干,甚至可以把他的第一次给我。我对他开出的条件嗤之以鼻,谁想要你的第一次啊,就这样和他们去了网吧,不过他们带我玩了一局后就放弃了,因为在打野的时候我被野干掉了。

从小就是游戏绝缘体的我,最大的爱好就是写诗和看书。大一刚来宿舍的时候,他们一聊游戏,我就充满鄙夷的目光。直到后来,他们聊起女人和足球,我便开始同流合污。

因为爱玩儿,我们宿舍成为我们班的活动策划的中心,班长董小姐(男)也成为了我们宿舍的编外舍员。此人和阿炳截然相反,有着西北汉子过于天然的黝黑皮肤,力壮如牛。我们的编外舍友还有很多,从生科转过来的朋朋就是其中一个,此人是生科一哥,来到我们班以后,特别是在我们宿舍的熔炉里锻铸之后,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狡黠的一面。

学校虽然老旧,那个年久失修的操场却承载了我们四年时光的诸多快乐,所逃之课也都为此地折腰。

年轻的时候精力真得旺盛,我们从中午12点吃完饭去打球,可以打到深夜2点学校的保安来赶。到大四要毕业的时候,我们想要组织一场打到地老天荒的球,却发现那些青葱热烈都不复以往,打了几个小时就没有了动力。

这是我回不去的青春!大学南路的操场、脏摊儿和白日梦

毕业之后,我们一直说再约着去学校打一场球,却一直约不齐了。董小姐在他们单位已然是主力,第一年就拿到了篮球赛的mvp。去年马杰舞动着他灵敏的大爷步伐,在一个周末的野球场上扭伤了韧带,康昱告诉我说他韧带撕裂,生涯报销,让我瞎跟着激动揪心了好一会儿。社会上的以讹传讹大抵就是这样来的吧。

学校西门口有很多脏摊儿,每晚八点开始搭建起我们校园夜生活的主体框架,各路人马开始聚集,这里是我们和社会深度接触的第一地点。鱿鱼、烤串、油炸饼,板栗、红薯、臭豆腐,谁都离不开路边人间烟火的召唤,我独爱那一家小两口的炒面。

“多放辣子,再加个鸡蛋”成为了我今天想起来多么豪情壮志的话语,因为今日之我,早已唯唯诺诺,只能“不要辣子,少放些蒜”。

我们所有的聚会都在那条街上,从大一到大四,那里拆了很多楼,唯独几家深夜烧烤,坚守着我们的四年岁月。大四有一次我从南方某城悻悻而归,宿舍集体在大学南路烧烤店里买醉,只为要把我灌到,痛哭一回。那天距离考研只剩一个月。

爱情在大学南路的夜空中,随着哭声飘远。那是我,破碎的心。不曾想到,这也影响了我后来五年的命运。

关于爱情,我们宿舍没有了和玩那样的热情,马杰是第一个想吃螃蟹的人,在大一圣诞节那天给他心中的女神表白,被当场拒绝之后在床上躺了三天,我们以为他快要不行了,结果他有一天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,要和我们去打球。我们立马换好衣服,去操场给他喂球,毕竟这是在拯救一个少年的生命。

要进学生会了,我们在宿舍讨论,谁想去什么地方。姬翔说文艺部好看的女生多,他要去文艺部。我们问他你特么有什么文艺,他说他没有。后来,他还真被文艺部选中了。学生会竟沦落如此。

大二的时候他当上了文艺部长,为了筹划那年的文艺晚会,他瘦了一圈。在他的软磨硬泡和念在他之前愿意把第一次给我的情况之下,我和学弟学妹们合演了一个自编自导的小品,蹩脚的狂欢了一次。

当然,他也在文艺部里实现了自己当初进文艺部的愿望,获得了一场短暂的爱情。他和我们同级的同学因为大家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在一起了。

那一年有一个浪漫的世界末日,可对于我们宿舍来说,一点也不浪漫。姬翔可能实在受不了和学霸在一起的条条框框,最终和学霸分手了。

而最浪漫的是一个我们刚入学不久的夜晚,大家彻夜长谈,说自己最喜欢的女孩,和那不曾说出口的青春。想起马杰最爱唱的那首歌,爱情这东西,没道理的。

毕业的时候,我们没有去脏摊儿,在大学南路买了很多烤肉和吃的,又在楼下的小卖部里拿了好几箱酒,所有编外舍员到齐,正式告别青春。

说好了谁也不要哭,可是酒入愁肠,我诗人多愁善感的属性涌上心头,点燃了各奔天涯的离殇导火索。泪、酒、涕交织在一起,和这千金难买的四年过往一起奔流入海。

这是我回不去的青春!大学南路的操场、脏摊儿和白日梦

毕业那一年,我曾把我们的大学生活写成了小说,现在来看,又生硬又有趣。故事在阿炳登上回家的火车之后结束,而这后来的五年里,又发生着太多太多的故事。

去年,我决定要重返北京,找工作的时候在姬翔的北大实验室和朋朋的宿舍里辗转借宿。

《哪吒》刚刚上映,火遍全国。我和姬翔谈起了大学里,我们说起自己将来最想干的事情。记得他当时就说自己将来想做动漫,指点江山说着那时中国大陆动漫的现状,我和他的床铺隔空对立,我的书桌上排满了诗集,他的书桌上叠放着海贼王和火影。那时的梦想觉得遥不可及,却在无处安放中又想起。

时过境迁,我们宿舍从公认的“学渣”宿舍,摇身一变成了学霸宿舍,当时决定考研的四个人里,有三个人已经是博生了。另一个我,没有像小说里那样,失恋之后奋发图强,一分落榜。原因种种,终归实力不济。
去年最后一天,康昱终于实现了他要来北京的诺言,那天北京很冷。姬翔去车站接他,我不幸又在加班。他们和朋朋在吃饭的地方等我,我心里想,如果八点我还不能走,老子特么不干了。7点50的时候奔赴寒风。

吃完饭后,朋朋回了他们宿舍,我说我们仨去跨年吧。一路穿过繁华的三里屯CBD,到了世贸天阶。那里当天已经做了预案,不会开放。白来一趟,和我们一起受冻的是一对对手捧鲜花娇艳打扮的情侣。

真是一个鬼地方,连杯热奶茶都买不到,我们仨在寒风中走向大裤衩下的地铁站。以前在北京我和姬翔两个人也经常在外面游荡,甚至逛遍了北京女生多的大学,也说说笑笑,但当康昱也走在这里的时候,我们才终于意识到那消逝的大学时光放佛短暂的回来了。

那天晚上,我们仨挤在我租的房间里,床太小,我们三个人只能横着睡。康昱还是那么爱磨牙,口水流了一枕头。北京的暖气很实在,第二天姬翔的嘴角就起了泡。

在去我家的地铁上,我们从2019奔向了2020年。这一年来得如此迅猛,让所有人始料不及。

身在湖北的龙哥,只能在群里和我们报着平安。如今是公务员,负责当地的扶贫工作,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每天都在一线。他睡在我的下铺,我们都曾为他的鼾声而焦虑,想过各种办法。而那一刻只希望他依旧能枕鼾入眠。

八个人的宿舍,真正从事我们专业的只有曹伟一个,他在西北山区的油田里历练了许多。马杰投身金融,在西安买房买车。小田回到了贵州家乡。

哦,对了,阿炳在毕业那年做兼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东北女孩,从此一路相随,从武汉到广州。缘分这个东西很奇怪,当年拒绝东北,如今东北不出意外就要伴随一生。不过猥琐已经在阿炳的脸上看不到了。

故事的背后,我们回到最初。

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餐是马杰生日的时候,那时军训刚过,大家去书院门的脏摊儿吃饭。马杰两杯啤酒饮出醉意,说起了那个他要表白的女孩。

后来,我们唱完歌扶他坐电梯下楼,下来后,他问到:

我是怎么下来的,是飞下来的么?我要飞得更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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